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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取代營造業人員的可能性【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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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LM AI 的熱度越來越高,筆者在第 【66】篇〈淺談營造業近期生成式 AI 的近況與理想〉 中曾探討過這個議題。 近期,網路上偶爾會看到一些短影音,以反諷的語氣探討「AI 什麼時候可以取代我」,同時也有不少聲音高喊著:工務所的管理層,終將被 AI 所取代。 今天,筆者想針對短期五到十年之內,這件事情的可能與不可能,做一個整理與回應。 AI 無法取代的,是「人本」本身 目前市面上大多數討論 AI 取代邊界的文章,都會提到「仰賴人性判斷的工作難以被取代」。 但「人性判斷」究竟是什麼? 這也是筆者創立這個部落格最根本的初衷。「工程心韻」——是在工程現場所經歷的一切,最終 沉澱成為思想的韻律。不是教科書能教的,是人在現場,被磨出來的。 第一線施工人員,機械短時間取代不了 水電工、木工、鷹架工——這些第一線施工人員,在可預見的未來,機械難以全面替代。 而工務所人員,本質上就是在管理這些「人」,管理一切與人有關的風險。 退一步說,就算有一天施工作業全面機械化,那操控機械的廠商,依然是「人」。 根本問題不在機械,在人 。 LLM AI 或許能分擔部分人力負擔,但有一件事或許被忽略了—— 營造業過往的問題從來不是人太多,而是人嚴重不足。AI 能做到的,充其量是稍微平衡這個缺口,而非顛覆整個結構 。 工地政治,AI 談不了 筆者在第 【62】篇〈營造政治力〉 與第 【23】篇〈營造業中的職場演戲〉 中,都曾觸及這個面向。 工程現場,每個人背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何看穿、如何給台階、如何全身而退、如何請人出場 ——這些判斷,沒有一個是能靠 LLM AI 完成的。或許 AI 可以作為「戰術」參考工具, 但無形中,一句話的語氣、一個眼神的停頓、肢體語言的細微變化——這些都在無聲地影響著每一場協商的走向。 這,也是筆者一再強調「溝通」的原因所在。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建立,是 LLM AI 無從取代的核心。 採購,不是數字問題,是人心問題 再來說說採購人員。 表面上看,採購不過是一堆數字、一些技巧、幾個拆分策略。但事實上,它沒有標準答案,整個過程充滿了各種爾虞我詐與動態權衡。 規格釐清、跨部門協調、廠商管理、風險評估、議價談判、合約製作——這些環節環環相扣,而採購人員往往在資訊不對稱、多方壓力夾擊的情況下, 面對的是「不得不...

代價的認清:便宜沒好貨,那要工程人員做什麼?【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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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來聊聊「 價格影響品質 」這件事情。相對敏感 但這件事 其實不適合用一句「便宜沒好貨」 就帶過。 因為在工地裡,價格、品質、廠商心態、工務所管理強度,往往是交錯在一起的。 所以筆者想拆成幾個角度來看。 一、價格再高,沒人要求,品質也不會自然變好 首先,筆者想先談 「人性」 。 今天不論單價再高,只要工程人員沒有去要求、沒有去檢查、沒有去壓住標準,廠商與工班往往還是會 測試工務所的底線 。 原因很簡單。 工班是來做工的(來拼命地)。 工務所大多是打工人(死薪水)。 兩者的出發點,本來就不一樣。 這一點筆者在第【59】篇也談過。 所以問題不是「單價高就一定好」。 如果工務所沒有要求,單價再高,最後也可能只是變成冤大頭。 二、價格太低,也別幻想 C-- 廠商變成 A+ 但反過來說,也不能假裝價格沒有影響。 很多人應該都聽過上層的期待: 希望工程人員把 C-- 的廠商,監督到 A+ 的品質 。 有些人或許還不敢厚臉皮說要提升到 A++,但背後的期待其實差不多。 問題是,現實層面廠商不是傻子。 沒有人會做賠錢生意。 價格如果本來就壓得很低,廠商能投入的人力、材料、時間、管理成本,本來就會受到限制。 你可以要求他不要偷工減料,可以要求他照合約走,但你 不能幻想他突然變成另一個等級的廠商 。 三、那工務所到底要做什麼? 既然價格會限制品質,而價格高也不代表自然會有品質,那工務所到底要做什麼? 筆者認為,工務所真正的價值,不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而是 把品質拉回合理範圍 。 更現實一點說: 把 C-- 廠商拉到 B+ ,其實就已經很厲害 把原本 A+ 廠商維持在 A+ ,不要讓它掉下來,也是一種能力 把會出事的地方提前壓住,比事後補救更有價值 工程人員不是魔法師。 工務所的作用不是無限提升廠商品質,而是透過要求、檢查、協調、留痕,把廠商的表現穩在合理區間。 這其中的眉眉角角很多,這篇不過度展開。 但至少有一點要先認清: 工程人員不是拿來彌補所有採購決策代價的。 四、這不是叫大家消極,而是要認清努力有極限 這篇不是要大家消極面對。 不是看到價格低,就直接放棄治療。 尤其對社會新鮮人來說,筆者反而認為,最基本的原則仍然是: 看合約。 一般在教新鮮人時,常常會說要看合約。 這句話沒有錯,而且非常重要。 因為新鮮人通常還沒有足夠經驗,也還沒有形成心中的那把尺。 在這個階段,依...

工地多頭馬車,單一窗口、主辦的重要【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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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沒發文,這篇筆者想聊一個工地很常見、但很少被認真拆開討論的現象: 多頭馬車 。 筆者也認為, 多頭馬車往往是「自然人完工法」的原因之一 ——事情能做完,但 無法究責 ,最後只剩下 會做作死、不會做爽死的模式在運作 。 一、筆者年輕時被罵過一句話,後來才懂它的真意 筆者還年輕時,曾被主管罵過一句話: 「知道這麼多幹嘛?你要管?」 這句話乍聽之下非常反常,甚至荒唐。因為很多人接受的教育是: 工地資訊大家都應該知道,知道越多越好。 但這件事直到筆者當了工地主任才理解: 工地資訊不是誰都知道就好,也不是誰都能交辦就好。 看似很美好、大家都知道資訊、大家都能處裡。但這只是災害的開始 不是因為要搞資訊封鎖,而是因為「多頭馬車」會直接引發三種管理事故。 二、多頭馬車的三種事故 事故一:廠商不知道該找誰 當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知道一些事情,也都能回答問題、都能交辦,廠商第一個反應就是混亂。 最後會發生什麼? 廠商不是去找主任,就是去找「看起來能處理事情的人」。 於是組織表面上分工很多,實際上 壓力集中到少數人身上 。 事故二:資訊時間落差,交代錯了誰負責? 每個人的 資訊都有時間差 。 今天你以為是 A 版本,別人拿的是 B 版本;你交代的節點、順序、條件不同, 衍生出費用、延誤、重工時: 要怪誰? 工地最常見的不是「沒人做」,而是「有人做錯」。 而多頭馬車讓「做錯」變成常態。 事故三:廠商一句「XXX 說的」,責任立刻失控 當現場任何人都可以對廠商說話、都可以承諾,廠商最容易用一句話把責任丟回來: 「XXX 講的啊。」 到那一刻,事情已經不只是對錯,而是 口供戰 。 你會發現工地很多時間不是花在施工,是花在「釐清誰講過什麼」。 三、管理者角度的解法:主辦、單一窗口 所以站在管理者角度,筆者後來認為較有效的做法是: 只讓主辦知道特定事情,無關人員不必知道全部細節。 單一窗口、主辦制度,就是要在這裡體現出來。 這不是「怕別人知道」,而是為了讓資訊與責任一致: 誰對外說話、誰交辦、誰追蹤、誰收尾。 四、筆者親身體會的一個小事件,足以說明問題 筆者曾親身遇過類似情況: 同一件事,不同角色各講各的—— 一樓防水主任說:年後修補防水 副主任說:年中維修 工程師說:年前...

工地經常出事?拿甚麼扛?何謂有肩膀?【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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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職場上,常聽到長官或前輩訓話:「做人要有肩膀」、「要扛起責任」。 但冷靜下來想一想,這句話其實充滿了語病。絕大多數的從業人員,都只是領薪水的打工人。 工程界的出包,動輒百萬、千萬起跳。 別說千萬了,要一個月薪幾萬塊的工程師賠個幾萬塊,可能都會讓他的生活陷入困難。 既然我們在金錢上根本「賠不起」, 那所謂的「肩膀」到底是在扛什麼?我們又能拿什麼來扛? 肩膀是無形的資產 既然賠不起錢,那我們在職場上 透支 的其實是以下四樣東西: 「名聲」、「職位」、「信用」、以及「職場尊嚴」。 這就是你的籌碼。 或許有人會說: 「筆者不在意這些啊!」 但請仔細觀察那些毫不在意的人,通常只有兩種極端:一種是背景過硬,根本沒在怕;另一種是位階夠低,根本沒東西可失去。 只要你想往上爬,這些就是你的命脈。 筆者曾見過某些長官,成天都在跟廠商「賣面子」、「賣交情」。 表面上看起來他的肩膀很寬、很能扛,廠商都買他的帳。但這種「透支信用」的扛法是有極限的。往往案子過了一年半載,當他的面子用光了、人情債欠多了,也就沒人理他了。 肩膀不是拿來賣面子用的,那是消耗品。 2. 假的肩膀:廉價的道歉與自我貶低 接著,筆者想談談什麼是「假的肩膀」。 筆者在擔任主任時,曾見過其他案場的主任犯了錯。那位主任的做法是: 一味地道歉、一味地說自己能力不足、都是他的錯。 很多人以為這叫「勇於認錯」,但在筆者眼裡,這叫「逃避」。 這種做法最讓高層長官火大。長官心裡想的通常只有兩句話: 「你拿什麼扛?」 (回歸前言,把你賣了也賠不起這筆損失)。 「道歉就能解決問題嗎?」 把「我不行」、「我有罪」掛在嘴邊,其實是一種情緒勒索,試圖用低姿態來換取對方的原諒,除此之外對於現況毫無幫助。這不是有肩膀, 這是爛泥巴。 3. 真的肩膀: 止血、應變、求援 那麼,什麼才是「理想」的肩膀? 真正的負責,不是在那邊鞠躬哈腰,而是展現出 危機處理能力 。 當錯誤發生時,有肩膀的人會做三件事: 做出緊急應變: 先把現場狀況控制住,防止災害擴大。 降低錯誤損失: 想辦法用最少的成本修正錯誤(止損)。 提出所需支援: 明確告訴上級,目前需要什麼資源(錢、人、技術)來解決這個問題。 長官要的是「解決方案」,不是你的「悔過書」。  筆者的實踐:白紙黑字的勇氣。敢做決定。 筆者在擔任主任期間,做任何決策、協調任何介面,習慣找廠商...

工地工務所是什麼樣的單位?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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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你是監造、廠商、業主,或者是身在營造廠的工程師,是否曾認真想過: 「工務所」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單位? 筆者之所以想寫這一篇,不是因為想替工務所貼上什麼漂亮標籤,而是因為近期連續聽到兩段話,讓筆者直覺覺得——方向歪了。 啟發一、那句話一出口,定位就開始跑掉 前一陣子,筆者聽到同事轉述一段飯局場景:某家公司的一位工務長官,對各家廠商說: 「工務所是服務單位。」 當下筆者第一個反應不是不爽,而是—— 怪 。 因為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是 「態度友善」 ,但它其實會把工務所的定位往一個方向推: 不是「責任單位」 不是「協調與監督」 而是「把事情處理到大家都好做」 這類說法背後的問題,筆者在過去文章其實已經拆過(可回頭參考第 【26】 、 【49】 篇)。但這句話再次出現時,仍然值得拿出來講,因為它很多時候不只是口號,更像一種 「公司文化的宣示」。 但這種說法 廠商認不清責任邊界 工務所定位模糊不清 啟發二、從「服務」一路滑到「沒有邊界」 更關鍵的是,筆者後續又聽到同間公司文化下的另一段話。 某位採購長官直接到工地說: 工地要滿足廠商一切;他們不能做,就要幫他們處理到好做。 這句話,幾乎完全忽略了筆者在第 【56】 篇裡反覆強調的那句名言: 「這不能做,還是不好做?」 因為一旦工務所默認 「廠商不能做的,就是我們要接手處理的」 ,責任邊界就開始被抹平。 而邊界一旦消失,後面所有品質、進度、成本、協調,都只會變成一種比賽: 誰比較會推、誰比較敢拖、誰比較能把責任丟出去。 工務所若是服務單位,那 0 點工政策是在演哪一齣? 基於這種公司文化,筆者對同事的建議很簡單: 該走了。 原因不複雜。 工務所本質上,應該是 協調、監督 的責任單位,而不是「無條件服務」的單位。 假設工務所真的被定義成「服務單位」,那筆者反而想反問: 為什麼這麼多老長官又堅持 0 點工政策? 一方面要你「服務到位」,另一方面又要你「成本極限壓縮」,這兩件事在邏輯上本身就是矛盾的。 沒有責任釐清,就沒有品質可談 換個角度想,工務所存在的核心價值其實很清楚: 釐清責任 介面協調 監督品質 如果今天「責任不釐清」, 工務所只剩下「服務廠商,把介面都處理好」 ,那業主與廠商之間最重要的權責關係,其實就被弄壞了。 關係一旦沒確立,筆者想問一句很現實的: 你覺得你還可能要求廠商品質嗎? 接下來常見的劇本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