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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無意義的協調,無形中消耗掉的時間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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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筆者在觀察自己帶的工程師。 在一間 工期相對寬鬆 的公司裡,這些工程師卻開始像陀螺一樣,整天在工地裡連軸轉。筆者忍不住反思一下,身邊其他公司的同事、工程師,是不是也是這樣。 這件事情的成因,可能很複雜。但筆者想先從一個最根本的問題切入。 在往下談之前,建議先回頭看看筆者之前寫過的兩篇文章—— 〈重新檢視工務所與廠商關係〉【49】、 〈工務所存在意義:責任心的真正價值〉【26】 。 這兩篇談的觀念,是今天這篇文章的基礎。 要先分清楚:哪些事情是廠商應該做的?哪些事情才是工務所該協調的? 廠商把工班甩給你,把料丟給你接? 只要工項達到一定規模,或者你所在的公司有一定規模,就一定會遇到這種狀況—— 廠商把工班直接甩給你管,把材料直接丟給你接。 筆者只想問一句: 這樣合理嗎? 錢是他們賺的,事情卻是你在做。不管怎麼想,這都說不過去。 舉個例子:鋼筋綁紮 今天鋼筋綁紮,每一層樓來的工班都不一樣。 你每一層樓交代的注意事項、常犯的錯誤,都得重講一次。因為每一層樓都是新的班底,每一層樓都會再錯一次。 鋼筋綁紮再怎麼發給下包去做,理論上都應該要有一個「頭」,讓你講一次,他就負責往下傳達、往下管理。 結果現在是,大包完全不管理,每一層樓丟給你不同的下包。 這樣合理嗎? 再舉個例子:輕隔間放樣 今天輕隔間廠商,每三層樓就換一個新工班來放樣。 哪裡要過版、哪裡要平接,每次來一個新工班,你就要重講一次。 那筆者想問,當初把工項發給輕隔間大包,是為了什麼?如果每一批人來都要工務所重新教一次,那 這個「大包」的角色,到底扮演了什麼功能? 把廠商材料叫來的窗口而已? 讓筆者動筆寫這篇的真正原因:一通40分鐘的電話 真正讓筆者決定寫這篇文章的,是最近發生的一件事。 筆者跟材料廠商叫了各種料(乾拌水泥砂) ,因為工期寬裕,也沒特別要求哪種料要先進場。 結果材料廠商的貨運行,直接跳過材料商,聯繫工地。 這一點,筆者其實不太計較。貨運行直接聯繫工地方便進料排程,尤其是鋼筋這類材料,這種情況大家通常都能接受。 但問題是,貨運行不只一間。 結果這幾家貨運行, 竟然在爭「誰先進料、什麼時間進料」 ,然後要工地去跟材料廠商溝通協調。 筆者在旁邊聽了一下，只覺得： 等等……材料商的貨運，現在變成我們在幫忙管理？ 正常的關係，不應該是： 工務所 → 材料商 → 貨運 這件事情的邏輯,不是應該反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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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上的細節：何謂細節？何謂細緻？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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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營造業走跳久了，面試多了，中高階會議也開多了，總會聽到有人說： 「這個案子蓋得很細緻。」 「這裡的細節收得很好。」 但筆者一直有個疑問： 大家認定的「細節」與「細緻」，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其實和筆者早期文章 〈營造業中何謂厲害，何謂無能？——揭示職場表現的真相〉 裡談過的觀念很像。 很多人會形容一個人厲害、一個工地細緻，卻很少真正說清楚判斷標準。 筆者對施工細節的理解是： 多花一筆錢，甚至省下一筆錢，卻能讓最終成果在感官或使用上產生明顯提升。 這有時也是把原本只有 C-- 水準的廠商，往 B-- 拉升的重要環節。 有時候，現場看起來像是無解的破口，工地主任卻能透過某種材料、拼貼或收邊方式把它處理好；有時候，只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多設置了一個落水口，就避免了後續長期積水。 細節通常不是大事。 但它往往決定了最後看起來像不像一個 「有被思考過」 的工程。 一、施工上的細節 施工上的細節，其實很難用一個明確標準定義。 有些問題被說成「細節沒收好」，但嚴格來說，已經不是細節，而是施工品質疑慮。 筆者曾看過一處開放空間的精裝修工程。 現場鋪設木紋磚，明明可以整磚施作；即使無法整磚，也只需要稍微調整，不需要大幅重敲或變更。 但不論現場施工人員或專業承商，都沒有在意那一點點的不協調。 最後整體雖然完成了，這個地方也就被放過。 這種情況其實很奇怪。 因為真正影響觀感的，往往不是大面積都完成了沒有，而是那些明明可以處理，最後卻選擇不處理的小地方。 沒小角 有小角 二、規劃上的細節 筆者也曾遇過一個兩段式車道。 簡單來說，就是： 斜坡、平台、再斜坡。 中間的平台沒有車位，也沒有太多實際用途。 但第一段斜坡下到平台的位置，圖說卻沒有設置截水設施。 這個位置其實有很多處理方式： 自行增設線型排水溝 調整洩水方向 車道磚降磚排水 透過高程整理把水導走 這些都不是什麼高深工法。 但只要工地端沒有注意到，後續就會形成長期積水。尤其車輛經過時，輪胎仍會持續把水帶下來。 所以很多細節，不是設計圖完全沒畫，而是現場有沒有人願意多想一步： 三、檢討上的細節 設計單位或規劃單位在規劃浴室磁磚時，通常都會要求天地對縫。 但問題是，要做到四面對縫，還是三面對縫？ 筆者曾碰過一個浴室，磁磚計畫原本規劃四面對縫。 後來進一步檢討才發現，浴室內有一處寬度不足 60 公分的管道間。若地磚也強行對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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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取代營造業人員的可能性【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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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LM AI 的熱度越來越高，筆者在第 【66】篇〈淺談營造業近期生成式 AI 的近況與理想〉 中曾探討過這個議題。 近期，網路上偶爾會看到一些短影音，以反諷的語氣探討「AI 什麼時候可以取代我」，同時也有不少聲音高喊著：工務所的管理層，終將被 AI 所取代。 今天，筆者想針對短期五到十年之內，這件事情的可能與不可能，做一個整理與回應。 AI 無法取代的，是「人本」本身 目前市面上大多數討論 AI 取代邊界的文章，都會提到「仰賴人性判斷的工作難以被取代」。 但「人性判斷」究竟是什麼？ 這也是筆者創立這個部落格最根本的初衷。「工程心韻」——是在工程現場所經歷的一切，最終 沉澱成為思想的韻律。不是教科書能教的，是人在現場，被磨出來的。 第一線施工人員，機械短時間取代不了 水電工、木工、鷹架工——這些第一線施工人員，在可預見的未來，機械難以全面替代。 而工務所人員，本質上就是在管理這些「人」，管理一切與人有關的風險。 退一步說，就算有一天施工作業全面機械化，那操控機械的廠商，依然是「人」。 根本問題不在機械，在人 。 LLM AI 或許能分擔部分人力負擔，但有一件事或許被忽略了—— 營造業過往的問題從來不是人太多，而是人嚴重不足。AI 能做到的，充其量是稍微平衡這個缺口，而非顛覆整個結構 。 工地政治，AI 談不了 筆者在第 【62】篇〈營造政治力〉 與第 【23】篇〈營造業中的職場演戲〉 中，都曾觸及這個面向。 工程現場，每個人背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何看穿、如何給台階、如何全身而退、如何請人出場 ——這些判斷，沒有一個是能靠 LLM AI 完成的。或許 AI 可以作為「戰術」參考工具， 但無形中，一句話的語氣、一個眼神的停頓、肢體語言的細微變化——這些都在無聲地影響著每一場協商的走向。 這，也是筆者一再強調「溝通」的原因所在。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建立，是 LLM AI 無從取代的核心。 採購，不是數字問題，是人心問題 再來說說採購人員。 表面上看，採購不過是一堆數字、一些技巧、幾個拆分策略。但事實上，它沒有標準答案，整個過程充滿了各種爾虞我詐與動態權衡。 規格釐清、跨部門協調、廠商管理、風險評估、議價談判、合約製作——這些環節環環相扣，而採購人員往往在資訊不對稱、多方壓力夾擊的情況下， 面對的是「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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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的認清：便宜沒好貨，那要工程人員做什麼？【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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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來聊聊「 價格影響品質 」這件事情。相對敏感 但這件事 其實不適合用一句「便宜沒好貨」 就帶過。 因為在工地裡，價格、品質、廠商心態、工務所管理強度，往往是交錯在一起的。 所以筆者想拆成幾個角度來看。 一、價格再高，沒人要求，品質也不會自然變好 首先，筆者想先談 「人性」 。 今天不論單價再高，只要工程人員沒有去要求、沒有去檢查、沒有去壓住標準，廠商與工班往往還是會 測試工務所的底線 。 原因很簡單。 工班是來做工的(來拼命地)。 工務所大多是打工人(死薪水)。 兩者的出發點，本來就不一樣。 這一點筆者在第【59】篇也談過。 所以問題不是「單價高就一定好」。 如果工務所沒有要求，單價再高，最後也可能只是變成冤大頭。 二、價格太低，也別幻想 C-- 廠商變成 A+ 但反過來說，也不能假裝價格沒有影響。 很多人應該都聽過上層的期待： 希望工程人員把 C-- 的廠商，監督到 A+ 的品質 。 有些人或許還不敢厚臉皮說要提升到 A++，但背後的期待其實差不多。 問題是，現實層面廠商不是傻子。 沒有人會做賠錢生意。 價格如果本來就壓得很低，廠商能投入的人力、材料、時間、管理成本，本來就會受到限制。 你可以要求他不要偷工減料，可以要求他照合約走，但你 不能幻想他突然變成另一個等級的廠商 。 三、那工務所到底要做什麼？ 既然價格會限制品質，而價格高也不代表自然會有品質，那工務所到底要做什麼？ 筆者認為，工務所真正的價值，不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而是 把品質拉回合理範圍 。 更現實一點說： 把 C-- 廠商拉到 B+ ，其實就已經很厲害 把原本 A+ 廠商維持在 A+ ，不要讓它掉下來，也是一種能力 把會出事的地方提前壓住，比事後補救更有價值 工程人員不是魔法師。 工務所的作用不是無限提升廠商品質，而是透過要求、檢查、協調、留痕，把廠商的表現穩在合理區間。 這其中的眉眉角角很多，這篇不過度展開。 但至少有一點要先認清： 工程人員不是拿來彌補所有採購決策代價的。 四、這不是叫大家消極，而是要認清努力有極限 這篇不是要大家消極面對。 不是看到價格低，就直接放棄治療。 尤其對社會新鮮人來說，筆者反而認為，最基本的原則仍然是： 看合約。 一般在教新鮮人時，常常會說要看合約。 這句話沒有錯，而且非常重要。 因為新鮮人通常還沒有足夠經驗，也還沒有形成心中的那把尺。 在這個階段，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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