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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10月, 2025的文章

營造現場為什麼特別常聽到「我覺得」【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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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想聊聊——在營造圈裡,大家工作時是不是經常聽到有人說「我覺得」。 常見說法 「我覺得鋼筋應該這樣綁。」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是誰負責、誰去做。」 「我覺得這件事情 XXX 辦得到。」 很多人在談這類問題時,缺乏過去的經驗輔助或案例支撐。可以參考筆者 第 32 篇(學理) 、 第 35 篇(依據) ,把這兩個面向作為說話與決策的依據。 筆者也花了不少時間思考:為什麼很多人會這樣說? 同時努力避免自己也犯下同樣的錯誤 。以下粗略歸納,可能造成「我覺得」滿天飛的主因: 為何容易說「我覺得」 經驗或知識不足 → 缺乏依據,只能用直覺填補。  直覺思維 → 大腦習慣先用感覺判斷,話還沒經過大腦就說出口。  自我 利益導向 → 說出對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進可攻退可守( 保留餘韻 ) → 用「我覺得」模糊立場,既能搶功,也能推責。  只要以上其中一項成立,就可能是對方說出「我覺得」的原因;更別說同時中兩項、三項甚至全中,更容易掛在嘴邊。 案例 01|逆打工地的人力調度 原事件是逆打工地:一案三棟,分四個組別(A、B、C 棟與地下四組)。當時地下組已分出部分人力處理景觀路損工程。副主管要求 各棟組長與組員自行回補各自 那棟電梯牆緩築部分。 C 棟組員提出: 「 我覺得 這是地下組應該處理的。」 今天主管與副主管的決議有其考量;而這位 工程師其實就是單純不想增加作業量 ,於是講出這種話。 02|樑板綁紮進度估算失準 筆者遇過一位主任,針對鋼筋樑板綁紮進度,我看了工期表:該主任排了 7 天,無特殊造型或特殊情況。我問他原因,他說:「 我覺得 現在工人效率低。」 後續查了一下:進場約 40 噸鋼筋,一天約出 20 工。我回覆他「不會超過 3 天」。但該主任仍照 7 天執行,結果實際不到 3 天就綁完,導致後續灌漿與下一樓層鋼筋進場時間大亂,只能重新調整。 這位主任顯然 經驗不足 才說出這句話;事後他也很 「餘裕」 地表示:鋼筋綁的速度比想像中快。所以他會講出「我覺得」。 結語 言語的力量是強大的。請盡量以客觀、以經驗、以數據來說話與決策。在說出「我覺得」之前,先想一想:這個「覺得」,你真的思考過、而且有依據嗎?同時,也 觀察對方 為何說出「我覺得」,你往往能從動機判斷出更多脈絡。 說出口前的 問 問 自已 我的結論有什麼「依...

工地主管領導力、管理能力?【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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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本篇與第50篇有些雷同,但切角不同;著重「有依據的里程碑」與「能落地的管理」。 前言 今天想聊聊工地上的「領導力」與「管理能力」。很多人會把兩者混為一談,但在現場,它們既不同、又同等重要。過度倚重其中一邊,都可能在部屬之間造成嫌隙。 參考閱讀:8 個差異,看懂領導者和管理者的不同!你更偏向哪一種?|經理人 領導力(Leadership):關注「人」與「方向」 著重「 願景」、「激勵」、「里程碑目標定義」 領導者讓團隊知道「為什麼要做」與「往哪裡走」。 核心在於設定清晰、可行的里程碑與目標。 工地情境範例 「三個月後一定要完成拆架。」 「下週三必須完成灌漿。」 願景的提出必須合理可行;若目標過於脫離現實,只會失去團隊的信任,變成空話。 管理能力(Management):關注「事」與「落地」 著重「計畫」(Planning)、「組織」(Organizing)、「執行監控」(Controlling)。 確保「事情怎麼做」與「如期完成」。 將大目標拆解為可執行工序,並在正確時間點安排人力、材料、作業,讓願景真正落地。 工地情境範例 「上樑後第 X 天啟動最後一個外牆工程。」「第 X 天開始準備洗外牆。」「為了準時拆架」 「模板明天交版,水電下班前完成放樣,鋼筋後天進場。」「一切按排程推進,確保下週三如期灌漿。」 別急著說這些是廢話 上述對領導與管理的舉例,看起來像在講廢話,但真的不是。 若沒有【領導者】先定義里程碑,大家就會「時間到才慢慢推工期、慢慢蓋」,最後變成某種「自然完工法」。 但如果【領導者】丟出一個「芭樂里程碑」,那就是坐等「堆屍體流完工法」的誕生。 親身經歷(兩則) 01|只喊目標、沒給路線圖 剛出社會那年,工地上樑剛完成。外牆最後一道工序是「石頭漆」,施工時間落在十二月的「細雨」季節,且外牆磚尚未完成。 我這個剛入行的小工程師,一再被督促:「下個月就要拆架!」然而,除了這個目標,沒有人告訴我應如何安排工序與對策。大家只叫我一定要噴漆,不然來不及。結果一噴好漆,上 方泥作就來汙染 ;不然就是 細雨導致噴漆失敗 。 02|錯序施工,代價驚人 同一案場後續開始趕使照內裝。這個目標也是主管直接定義,底下工程師沒有多想流程銜接。我親眼看到「後立式門框」竟在 地磚之前施工 ,導致 木門美容費變成天文數字 。 這兩則,都是「上面只丟一個目標,罵啊吼啊」, 底下...

工程合約與分寸:合約是大招:它不是 CD 技,是次數技【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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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約是最後的依據,也是人際合作的分寸線——   用得巧,是大招;用過頭,只剩對立。 我們常說職場是一個人情世故的環境,更別說營造業了。筆者在 【49】 一文也提過:今天你是來打工的,大多廠商都是來跟你拼命的,自然而然, 立場與情況就不同 。 但既然他們是來拼命的,他們想賺多賺少也在他們一念之間。若從薪水 5 萬元的人身上突然扣他幾百幾千塊,一定跳腳,不管任何原因;但對於 廠商老闆,只要他開心、覺得可以容忍、只是相挺 ,總金額一百多萬的合約被扣個幾萬塊,他們也能接受。差別,單純是人與人相互摩擦的方式不同。 工程上之所以需要相互幫忙,是因為 雙方難免都有認知誤差、協調誤差,進而導致衍生責任 與費用。大部分廠商手上的合約,通常都是偏向甲方有利的霸王合約。因此,有些事情會 【順手】 請廠商協助, 廠商通常也不會要求回報 (畢竟工務所是 業主 )。 假設某些事情上廠商配合度很差,你拿著合約、拿著那些霸王條款跟廠商說話;一次兩次,廠商摸摸鼻子,合約簽了,可能就會認了。 但如果 每一次你 都拿著合約跟別人講話,除非廠商真的爛到需要換掉,否則 狗急會跳牆——廠商跟你魚死網破、硬到底的機會不低 。 廠商硬起來就只執行合約內的事項;合約外一律不配合,各種東西都要簽了才執行。營造業裡,有多少人有這種水平,能跟廠商拚? 筆者曾在某間公司被廠商戲稱為「教科書」,就是因為筆者玩得起、踩得這麼硬 。不過在 【49】篇文章豎立 起立場關係後,筆者也不再像「教科書」那樣不盡人情,開始相互合作。 這個 平衡點的拿捏,是工程人一輩子都在學的功課 :該學習與每一個廠商、每一個人之間相互的底線。 今天你凡事都要廠商百依百順,卻把各種鍋子甩得一乾二淨,覺得廠商應該自己去協調工地進度、工序、吊料申請,並與其他承商介面。沒錯,其中一部分本就是廠商的事情;但你若毫不關心、毫不理會, 一點不順心就說廠商配合度不佳要換掉——今天你換掉一間、兩間廠商,後面上層 boss 只會覺得把你換掉比較快。 小結:把合約當「依據」,不是當「口頭禪」 合約是大招,它不是 CD 技(冷卻時間的技能),而是次數技。 拿出來就要有效,就要讓對方知道你是有依據的;但別每天拿在嘴邊,否則再好的合約也只會變成對立的武器,讓彼此的合作空間越來越小。 有關於合約 採購前輩的部落格,講述一些營造採購人的心法...

工地的權威?:降低權力、提升影響力【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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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篇文章談過我們與廠商之間的關係。今天換回頭看工務所內部。 為何工地容易走向權威化? 過去工地不知為何,總是相對封閉、 權威色彩濃 。或許(如前篇所述)因為老式管理, 加上面對廠商 的 拚命 爭奪 ;久而久之,讓工務所主管、前輩也 以同樣方式對待內部 ,工地因此變得異常高壓。 有人會說,在「台灣錢淹腳目」的年代,工務所內部過得很「粉色」。但那充其量只是高壓底下所產生的過度放縱。 玫瑰色回憶偏誤與「環境下的優勢」 前陣子我在 《台積電指定教練在聊》 聽到一句話,很有感——「降低權力、提升影響力」。不管在哪個行業,總會聽到「一代不如一代」這種鬼話,但那多半只是心理學上的 「玫瑰色回憶偏誤」 。以前人與現在人各有各的優勢,而 現在人擁有的是「環境下的優勢」 。 什麼是「環境下的優勢」?就是因為有那些條件,才有今天這樣的環境。像我在早期文章提到的:法規的進步取決於民意;以前不會被投訴,現在會被投訴。老一輩覺得是刁民亂投訴,但更多時候,人家好不容易週日休息,你硬要施工。對方可能上大夜班,也可能和你一樣是營造業。 到底是這環境塑造了現代人,還是現代人塑造了這環境 ?其實這已經不重要了。 回到現場:用「依據」取代「我說了算」 回到開頭,過去那種用權威管制內部的方式,已經不合時代。身為工地主管,要讓團隊信服,真的不能只「依據」一句: 『我是主任,聽我的就對了。』 當你只要大家「聽你的」時,無論是廠商在 背後微詞,或同僚之間、外面同學的閒聊 ,都可能冒出不同的聲音。這種命令式的指令會讓人起疑,久了自然出現裂縫;工務所一旦有了異心,你的 工地離「自然人完工法」、甚至「堆屍流」 也不遠了。 現在的人多半會想知道: 為什麼這麼做? 有沒有其他方案? 為什麼不選其他方案? 更別說,有人可能有更跳痛的想法能幫上忙。對內,請放下身段,把你的想法與看法說清楚。 PS:【這是面對比較有想上位、學習的人。僅見當下就把他們當機械人使用吧】 結語 如果你在做決定時,沒有想法、沒有看法, 只會說:「以前的人都這樣做」——那……你真的該自我審視了。

依據角色定位,重新檢視工務所與廠商關係【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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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場:一個爭議性很大的話題 筆者突然想聊聊一個爭議性極高的問題。 這個話題,可能會與筆者在 第 26 篇 、 第 12 篇 中的觀點產生衝突。 近期,在大環境影響下,越來越多企業提倡「公司內部扁平化」、「承商夥伴化」。 看著西方企業這樣改革,筆者並不反對工務所內部採取相對扁平的架構,長期接觸下來,這樣確實比較 OK。 但——本篇的重點,不是討論工務所內部,而是 「 工務所與廠商之間的關係 」 。 「廠商是夥伴」?先別急著點頭 離開第一間公司後,筆者在後續幾間 公司都聽到主管強調 : 協力廠商是夥伴,不是上下關係。 聽起來很美好,但這真的正確嗎? 事實是——大多數廠商都是老闆親自管理,或者透過案場獎金、績效等直接收益賺錢; 而工務所的多數人,則是領薪水的打工族。 最大差異在於 :廠商賺的是自己口袋的錢,工務所員工只是領固定薪資。 因此, 廠商往往更具侵略性 ,與其說是夥伴,不如說是各取所需。 筆者想直接問各位讀者: 你們遇過多少廠商,是真心為工務所、為整塊工地著想的? 有,但只是少數,這裡先不談。 或許你覺得,很多廠商、師傅會替你著想。 但請停下來想想—— 他為什麼這麼說?背後的邏輯是什麼? 試著連續問自己三次「為什麼」。 先確立角色定位,在想著如何建立秩序。 如果沒有先搞清楚: 現在是賣方市場還是買方市場? 工務所的角色是業主還是配合者? 那麼, 後續的管理關係,會很快失去控制。 例子一:確立角色定位,合作才會順暢 第一次當主管時,筆者召開協力廠商會議,底下十幾個廠商,總有幾個刺頭—— 意見一堆,還愛佔其他廠商便宜。 當時泥作廠商是最大的刺頭,他吊線、壓條安排只想一次進場,連外牆也要一次做完。 問題是,這樣的安排忽略了與石材廠商、金屬廠商的介面配合。 筆者的原本規劃是: 泥作、金屬、石材一起吊線 接著打石 金屬先行燒角鐵 壓條配合角鐵施工 但泥作卻堅持要一次吊線解決。 後來筆者確認了合約與採購內容,外牆就是該分兩次進場。 於是筆者拆出工項,做單價分析,計算每平方米吊線的成本。 廠商雖然跑去公司抗議,但最後還是被叫回來與筆者坐下談。 這時,他才明白筆者的角色與立場,後續配合度明顯提高。 其他廠商在協力會議上的態度,也跟著改善。 最後,該廠商並沒有對筆者懷恨在心,因為在合理管理下,他們也怕做錯、怕重工。 只要工務所確立自己是業主,管理合理不蠻橫,工地就能做得...